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是！我是联络了大楚旧臣！那又怎么样？苏墨卿那些人是前朝余孽不假，但他们有钱，有人，有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我想要那个位置，我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

老家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那几位好弟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暗中积蓄力量？凭什么我就不能为自己争取？我只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了而已！”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中的疯狂与求生欲却更加炽烈。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今夜冒险前来，不是来跟你诉苦，也不是来祈求怜悯。我是来给你，给北凉，指一条明路！”

萧烬瑜微微挑眉，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示意他继续说。

姜仲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今夜，我便会离开皇城，前往虞城！只要到了虞城，我便会立刻起兵，自立为王！大楚旧臣已经向我保证，届时他们会动用所有隐藏的力量，全力助我！不仅仅是钱财和人手，他们在大景各州府埋下的暗子，甚至部分边军中的关系，都会为我所用！

同时，太平教也会在同一时间，在南方数州起事，讨伐‘昏君’！天下必然大乱！届时，群雄并起，各方有实力的诸侯、将领，谁会甘心错过这个机会？大景的江山，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虞城！萧烬瑜心中一动。

那是大景东部边境的一座重要边城，扼守要道，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虞城及其周边大片区域，正是姜仲谋那位手握重兵的外祖父的势力范围！若姜仲谋真能逃到那里，在其外祖父的支持下起兵，再有大楚旧臣和太平教在内部呼应、制造混乱，确实有可能搅动天下风云，形成割据一方甚至逐鹿中原的局面！

“所以，三殿下的意思是？”

萧烬瑜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意思很简单！”

姜仲谋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烬瑜。

“我希望你能说服北凉王，与我一同起势！北凉铁骑，天下无双！若能南下，与我东西呼应，这大景的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届时，你我共分天下，北凉可永镇北疆，甚至裂土封王，享有前所未有的自治之权！岂不比现在被朝廷猜忌、打压、将世子你困在皇城为质要强上千百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未来。

“萧烬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家伙时日无多，朝廷内部因为我的事已经暗流汹涌，再加上大楚旧臣和太平教作乱，正是北凉挣脱枷锁、龙归大海的最佳时机！

难道你北凉王，就甘心永远做一个被猜忌的藩王？难道你，就甘心永远做一个被困在道观里、朝不保夕的质子？”

面对姜仲谋充满煽动性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萧烬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三殿下，画得一手好饼。”

萧烬瑜轻轻摇头。

“可惜，你这饼，有毒，而且是剧毒，第一个毒死的，恐怕就是我。”

姜仲谋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萧烬瑜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萧烬瑜，现在是大景皇城飞龙观里的北凉质子。我父王若听我之言，与你一同起兵造反，第一个要面对朝廷怒火的，就是我这枚被扣在皇城的‘棋子’。你觉得，景皇，或者你那些急着立功的兄弟，会让我活着离开皇城，回北凉去做我的世子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或许，根本不用等朝廷动手。我父王若真有异动，为了表示‘忠心’，或者为了消除朝廷立刻对北凉用兵的借口，他会不会……先一步‘大义灭亲’，取了你这‘乱臣贼子’口中‘北凉未来之主’的性命，以安君心呢？”

姜仲谋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一时无法反驳。萧烬瑜说的，是残酷却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质子，本就是最脆弱的筹码。

“不……不会的！”

姜仲谋急道。

“我可以帮你！皇城中还有我的人，还有一些隐藏的力量！加上你观外这一百玄甲卫，皆是精锐，护你杀出皇城，未必没有机会！只要你回到北凉，便是龙归大海！做北凉真正的世子，执掌权柄，岂不比在这里做个随时可能被刺杀的质子强上万倍？”

他试图继续说服。

“萧烬瑜，你看清楚！老家伙对北凉早已忌惮至深，欲除之而后快！这次把你推出来当靶子，就是明证！他现在身体不行了，才更想在死前解决北凉这个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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