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府庭院中的老槐树绿荫如盖,洒下斑驳的光影。午后闲暇,追命崔略商百无聊赖地躺在树下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寻思着找点乐子。
目光扫过,正好看见诸葛青霄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面前摊开一本棋谱,小手托着腮帮子,正对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凝神思索,小模样认真得可爱。
追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他心想,小五这孩子读书认字是厉害,说话也一套一套的,但这下棋嘛,可是需要实战经验的玩意儿。自己好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棋力虽说比不上那些国手,但对付一个四岁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好可以逗逗他,享受一下当兄长的“威严”。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一把抢过青霄手中的棋谱,笑嘻嘻地说:“哎呦,我们小五还研究起这个来了?来来来,别光看谱,纸上谈兵有什么用?三哥陪你杀一盘,实战出真知嘛!”
诸葛青霄抬起头,看着追命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了然。他最近确实在跟诸葛正我学习围棋,诸葛正我教他此道不在于争胜,而在于养静气、炼谋略。青霄拥有成年人的逻辑思维和布局能力,学起来进展极快,只是缺少实战。此刻追命送上门来,他正好检验一下所学。
他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三哥,霄儿才刚学,下得不好,你不许笑话我。”
“放心放心!”追命拍着胸脯,大喇喇地在对面坐下,利落地分好棋子,豪气干云地说,“三哥让你九子!不,让你十三子!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青霄心中暗笑,表面却乖巧点头:“谢谢三哥。”
棋局开始。追命本着戏弄幼弟的心态,落子随心所欲,攻势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他以为青霄会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然而,诸葛青霄的第一步棋,就让他微微一愣。青霄并未在让子的巨大优势下急于进攻,而是将棋子落在了一个看似偏远、实则关乎大势的“星位”上,稳扎稳打。
随着棋局展开,追命渐渐笑不出来了。他发现青霄的棋风与他想象的孩童玩法截然不同!看似稚嫩的布局,实则暗藏玄机。青霄并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着眼于全局。他弃子时毫不犹豫,设伏时耐心十足,攻势一旦发动,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环环相扣,仿佛背后有一双洞察全局的眼睛在运筹帷幄。
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排兵布阵!那大开大合的气度,那深谋远虑的算计,隐隐竟有几分沙场名将的风范!
追命额头开始冒汗,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试图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棋子仿佛陷入了泥潭,左支右绌,顾此失彼。青霄的棋路看似平和,却总能精准地抓住他布局中的弱点,一击即中!
“这……这怎么可能?”追命看着棋盘上自己逐渐被分割包围、岌岌可危的大龙,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他可是让了十三子啊!
最终,在一片目瞪口呆中,追命投子认负。他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一脸“无辜”的幼弟,仿佛见了鬼一般。
“不算不算!刚才三哥大意了!轻敌了!”追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嚷嚷道,“再来一盘!这次……这次让你九子!”
诸葛青霄心中莞尔,表面却乖巧应道:“好呀,三哥。”
第二盘,追命收起了所有轻视,全力以赴。然而,结果并无不同,甚至输得更快、更惨。青霄的棋力仿佛深不见底,无论追命如何变换策略,他总能以更精妙的计算和更宏大的格局应对。
第三盘,追命已是面色通红,抓耳挠腮。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用上了几分江湖骗术般的小伎俩,想扰乱青霄心神。然而青霄心志如铁,丝毫不为所动,落子依旧沉稳如山,最终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终结棋局。
三战三败!
追命瘫在石凳上,看着棋盘上自己溃不成军的棋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安静收拾棋子的诸葛青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语气中充满了挫败、无奈,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佩服:
“小五……你……你真是个‘小妖怪’啊!”
这声“小妖怪”,再无半分戏谑,而是发自内心的惊叹和……认输。
他们的对弈,早已吸引了府中其他人的注意。铁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无情操控着轮椅在廊下静静观望,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连一向独处的冷血,也不知何时抱剑倚在远处的廊柱旁,目光落在棋盘上,冷硬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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