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林之事暂告段落,但诸葛青霄深知,那仅仅是乔峰悲剧命运的一个开端。若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某些关键节点,乔峰依旧可能被一步步推向深渊。而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便是其授业恩师、少林寺玄苦大师的遇害。
按照原本的轨迹,乔峰的身世之谜被揭穿后,其生父萧远山满怀仇恨,将会潜入少林,杀害玄苦大师,并嫁祸给乔峰,使得乔峰百口莫辩,彻底坐实“欺师灭祖”的罪名,从而众叛亲离,被迫远走塞外。
此计歹毒无比,亦是压垮乔峰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阻止萧远山!”青霄心中决断。但此事极为棘手。萧远山武功之高,已臻化境,且行事诡秘,想要正面阻止或擒获他,以青霄目前的实力,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的办法,便是提前警示玄苦大师,让他有所防备,打乱萧远山的计划。
然而,如何警示?由谁警示?若直接由神侯府出面,未免太过突兀,且容易暴露自身,引来萧远山这尊大佛的疯狂报复,得不偿失。
思虑再三,青霄定下一计:匿名示警,打草惊蛇!
他将计划告知无情,无情沉吟片刻,认为虽冒险,但确是当前局面下最可行之策。她擅长机关隐匿、潜行追踪,正好可为青霄提供绝佳辅助。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时机。
少林寺,千年古刹,武林圣地。夜间山门紧闭,僧众大多已歇息,唯有几处重要殿堂尚有长明灯闪烁,巡夜的武僧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戒备森严。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明岗暗哨,借着山势林木的掩护,向着少林寺深处潜去。正是施展了绝顶轻功的诸葛青霄与依靠精妙机关和超强感知辅助的无情。
青霄已将《先天乾坤功》修炼至先天中期,内力精纯,气息绵长,加之“仁爱苍生”心法对自身气息的完美收敛,使他如同暗夜中的精灵,行动间几乎不带起一丝风声。而无情虽双腿不便,但其轮椅经过特殊改造,在复杂地形中移动竟也异常灵活,更兼其心思缜密,总能提前预判巡逻路线。
两人配合默契,无情负责探路、预警和清除细微痕迹,青霄则凭借超绝的身法负责主要移动和行动。一路有惊无险,竟让他们摸到了玄苦大师清修的禅院附近。
禅院僻静,灯火已熄,显然玄苦大师已然安寝。院外有两名少林武僧值守,气息沉稳,目露精光,皆是好手。
青霄与无情隐在暗处,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开始。
只见无情指尖微动,一枚细小的石子带着巧劲,击中了远处一棵古树的枝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什么人?!”两名武僧立刻警觉,低喝一声,谨慎地朝着声响处包抄过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青霄身形如电,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掠入禅院,如同狸猫般蹿上房梁,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物事,精准地塞入了玄苦大师禅房窗户的缝隙之中。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
随即,他毫不留恋,身形再闪,已与无情汇合,两人沿着原路,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两名武僧探查无果,只当是山风或是小动物弄出的声响,嘀咕了几句,便又回到了岗位,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禅房内,玄苦大师虽已入睡,但数十年精修佛法与武学,灵觉何等敏锐?在青霄潜入院落的瞬间,他便已惊醒,只是不动声色。待感觉到那物事投入窗缝,以及那迅捷无比离去的气息,他心中惊疑,悄然起身,点亮油灯。
拾起那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并无书信,只有两件东西:一枚边缘锋利、染着暗红色血迹(实为朱砂仿制)的碎布片,看材质非中土所有;以及一块粗糙的木片,上面用利器刻着一个扭曲狰狞的“恶”字,字迹深深刻入,透着一股怨毒之气。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信息。
玄苦大师手持这两件东西,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自然认得那碎布片的材质,似是来自契丹。而这“恶”字,更是充满不祥之意。这匿名人送来此物,是何用意?警示?威胁?
他仔细回想方才那潜入者的气息,轻灵快捷,却并无杀意,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结合最近江湖上关于乔峰身世的风波,以及这契丹风格的布片……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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