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全场的气温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之前还叫嚣着要踏平武当的六大派众人，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苏成似乎也并不需要答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数三声。”

“从武当山上，消失。”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

“一。”

一个冰冷的字，从苏成口中吐出。

仿佛九幽深处吹来的寒风，让六大派数千人的心脏，都为之冻结。

逃！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双手合十，深深地看了苏成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苦涩。

他没有说任何场面话，只是低声喝道：“少林弟子，撤！”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地向山下掠去。

有了少林带头，剩下的人再无半分犹豫。

什么武林声誉，什么除魔卫道，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

“二。”

第二个字，如同催命的符咒。

人群彻底炸了锅。

“快跑！”

“跑啊！”

“别挡着我！”

数千名所谓的武林高手，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争先恐后，互相推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有人跑得太急，被同伴推倒在地，瞬间就被无数只脚踩过，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昆仑掌门何太冲，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

崆峒五老，更是将压箱底的轻功都使了出来，恨不得一步就跨下武当山。

至于峨眉众人，则是赶忙架起昏死的灭绝师太，仓皇逃离。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六大派联军，此刻彻底溃败，化作一股狼狈的洪流，沿着山道疯狂逃窜。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当山门前的风，再次吹起时。

原地，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武当众人，以及那半截静静躺在地上的断剑。

仿佛刚才那数千人的围攻，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宋远桥僵硬地转过身，看着自家小师叔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武当今日的灭顶之灾，竟会被他们眼中最“普通”的小师叔，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走到苏成面前。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躬下身，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头颅几乎垂到了地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敬畏。

“弟子宋远桥，恭送小师叔。”他身后，俞莲舟、张松溪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不再犹豫，齐齐躬身，随着宋远桥一同行礼。

“弟子等，恭送小师叔。”

七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肺腑的崇敬。

苏成并未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被众人护在身后的身影上。

那是五师侄，张翠山。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身旁站着同样神情惶然的妻子殷素素。

看到苏成的目光望来，张翠山身体一颤，挣脱了宋远桥的搀扶，上前两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身边的殷素素，也连忙跟着跪下。

“弟子张翠山，叩谢小师叔救命之恩！”

张翠山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

“今日之祸，皆因翠山而起，翠山……愿以一死，平息纷争！”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要抬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纷争？”

苏成淡淡开口。

“已经平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张翠山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苏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地上昏迷的灭绝师太和那半截断剑。

“你们的恩怨，我没兴趣。”

“但，这里是武当。”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金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渐渐远去，一如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宋远桥缓缓直起身，看着那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半截冰冷的断剑，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武当……要变天了。”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

良久，还是年纪最小的莫声谷，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打破了这片死寂。

“二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俞莲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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