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下那数万江湖客，脑中一片空白。

就这？

这就是那位三千里外飞剑斩帅，一子击杀赫天魔，引得三大传说齐至的……苏成仙长？

也太年轻了。

太普通了。

除了那张脸，长得确实比寻常人好看了些，其他的，和一个普通的武当小道士，有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个“普通”的年轻人，却让那三位传说中的存在，齐齐变了脸色。

八师巴的惊骇，变成了目眦欲裂的愤怒与不解。

他无法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杀了自己的弟子，还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创了自己。

这不可能！

蒙赤行的迷茫，则化作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看着苏成，就好像一头饿了百年的孤狼，终于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他不在乎苏成的力量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这个人，值得他出手！值得他，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而天空之上，思汉飞的阴沉，则化作了最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他不在乎苏成有多强，他只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他一统天下，成就万世霸业的最大阻碍。

凡是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张三丰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苏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也罢。

老道人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将这片天地，这个舞台，彻底让了出来。

苏成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甚至没有去看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只是缓步走下石阶，一直走到了那道焦黑的生死线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三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不速之客，然后，他的眉头，便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被刚才的气浪震落的树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站在山门前，手足无措，拿着一把扫帚的小丫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地，怎么还没扫干净？”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数万江湖客，包括那三位传说中的存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那个年轻的道人，那个搅动了天下风云，引得神魔齐至的苏成仙长。

他下山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那三位传说中的存在，不是对他那位道法通玄的师祖。

而是对着一个扫地的丑丫头。

问她，为什么地没扫干净。

这……

这算什么？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小昭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扫帚，那张丑陋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她做梦也想不到，小师叔下山，第一个开口，竟然是……责问自己。

“奴……奴婢……”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回答。

“奴婢该死！是……是风太大了……奴婢……奴婢这就扫！这就扫！”

她说着，便要拿起扫帚，去清扫那些被气浪震落的，根本扫不完的落叶。

那卑微、可怜又无比认真的模样，让在场不少人都心生怜悯。

然而，苏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不悦，没有丝毫消减。

他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小昭感觉比面对那三位传说中的存在，还要恐惧。

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她不该为自己辩解。

无论是风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地没扫干净，就是没扫干净。

在小师叔的规矩里，没有理由，只有结果。

“奴婢……知错了。”

小昭扔掉了扫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有半句辩解。

就在这时。

苏成，终于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扫视了全场。

从山下那黑压压的，如同蝼蚁般的人群，到那三位气息各异，却同样不可一世的“传说”。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仿佛是自言自语的，无奈的叹息。

“也罢。”

“这么多人在这里，灰尘太大。”

“想要扫干净，确实也不容易。”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那三位传说中的存在。

我们，在你眼里，就是……灰尘？

莲花宝座之上，一直试图保持高僧风范的八师巴，再也忍不住了。

他被苏成，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从他下山开始，苏成的目光，就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超过一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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