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立刻研究功法的冲动，白玄维持着脸上的高深莫测，手指在李寒衣心口停留了约莫三息时间，感受着那剑心与命格的共鸣，随后便自然地收回了手。

他收回手的瞬间，李寒衣也仿佛松了一口气，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只是那急速跳动的心脏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却一时难以平复。

白玄闭上双眼，手指掐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实则是在快速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幻象一闪而逝。

李寒衣敏锐地察觉到他神情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先生，结果如何？”

白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最终落在李寒衣身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世间剑客，如恒河沙数，粗略计之，活跃于各方皇朝江湖，有所成就者，不下八百万之众。”

他顿了顿，看着李寒衣骤然凝重的眼神，继续说道。

“然，能以手中之剑，登临绝顶，俯瞰众生者，终究是凤毛麟角。以李城主你如今逍遥天境后期之修为，配合《止水剑法》与《剑心诀》之精要，剑术之高超，已然跻身此列。”

“但。”

白玄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在这八百万剑客之中，能在剑道之上，稳稳凌驾于你之者……”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过三十余人。”

“什么？！”

“三十余人？！”

“这怎么可能？！”

几乎是同时，李寒衣、司空长风，甚至一直保持冰冷的邀月和柔静的怜星，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寒衣，北离江湖公认的剑道巅峰，雪月剑仙！在她的认知里，整个北离能和她过招的剑客都屈指可数，能胜她的更是几乎没有。

即便放眼天下，她自忖也当是站在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里。可现在，白玄却告诉她，天下间能稳稳胜过她的剑客，竟然有三十多个？！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他们的认知之上，让他们固有的世界观都产生了裂痕！北离江湖，难道只是井底之蛙所见的那一小片天吗？

李寒衣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紧，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个结果，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白玄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李城主不必过于失落。需知，这三十余位剑客，其中大半，皆是修行超过甲子，甚至更久岁月的老辈人物。

他们或是隐世不出的宗门耆老，或是皇朝供奉的底蕴存在，凭借着岁月的积累和对剑道更深的感悟，方能暂时领先于你。”

他看向李寒衣，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若论同代之人，以你的年纪，剑术能与你相提并论者，已然寥寥无几。堪称同代中绝顶一级。

尤其是女性剑客之中，纵观各方皇朝，大概也只有大唐幻音坊的那位女帝，以及大隋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清惠，能在剑道修为上与你相当。”

“梵清惠？”

李寒衣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她有所耳闻。

“不错。”

白玄点头。

“不过，梵清惠斋主年岁应长你十岁左右，其对《慈航剑典》的参悟，似乎也已到了某个瓶颈。假以时日，以你的剑心天赋，将她甩在身后，并非难事。”

听到这里，李寒衣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司空长风等人也暗自松了口气。白玄这话，虽然点出了李寒衣并非天下无敌，但也变相地肯定了她在同代人中近乎无敌的地位，以及她那惊人的天赋潜力。

这个结果，虽然冲击巨大，但仔细想来，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天下之大，果然藏龙卧虎！

然而，就在这时，李寒衣敏锐地注意到，白玄在说完这番话后，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似乎带着一丝……惋惜？

“先生为何叹息？”

李寒衣忍不住问道。

白玄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阁楼的阻碍，望向了遥远的某个方向，语气中带着一种追忆与感慨。

“我叹息，是因为想起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若她尚在人间，莫说同代，便是算上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这天下女子剑道第一人的名头，也绝无争议。”

“哦？是谁？”

这一次，连邀月都忍不住开口询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能被白玄如此推崇，甚至认为能碾压所有女子剑客，包括她们在场几人在内，此人该是何等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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