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看着这两位城主如同孩童争抢糖果般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

又礼节性地交谈了几句，主要是司空长风不甘心地试图争取，而李寒衣则不动声色地维护着自己的“优先权”后，两人终于并肩离开了登天阁第十七层。

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下走去，离开了那云雾缭绕之处，重新回到登天阁下方坚实的土地上，司空长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依旧沉默的李寒衣，压低声音问道。

“寒衣，说真的，你觉得这位白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寒衣脚步微顿，面具下的目光看向远方熙攘的街市，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所言之事，皆已应验，至少关于我的部分，分毫不差。其能洞悉天机，看穿过去未来，此等手段，闻所未闻。目前看来，他对我雪月城，似乎并无不良企图。”

“这倒是。”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看得出他的真实实力吗？我方才暗中感应，他身上……似乎没有丝毫内力波动的痕迹，完全如同一个未曾修习过武道的普通人。但这怎么可能？”

李寒衣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

“我也仔细探查过，结果与你一样。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或者说……根本感知不到任何习武之人的特征。但，他言谈之间那份从容自信，尤其是那句‘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绝不似作假。

要么，他身怀我等无法理解的、远超想象的神异敛息之术；要么……他的存在方式，本身就与我们理解的‘武道’截然不同。”

她说着，转头看向司空长风，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与警告。

“司空，我知你心思活络，但关于白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任何试探之举。若因你的莽撞触怒了他，导致他离开雪月城，或者对我等心生恶感……我绝不与你干休！”

司空长风被李寒衣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警告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寒衣好几眼，才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和感慨叹道。

“唉……完了，完了呀！”

李寒衣蹙眉。

“什么完了？”

司空长风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是说，你李寒衣，咱们雪月城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二城主，这次怕是……惨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寒衣语气微冷。

“这还看不出来？”

司空长风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笑容。

“你这是……坠入爱河而不自知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等李寒衣反应，大笑着施展身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道尽头，回他自己的城主院落去了，留下原地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胡言乱语！”

李寒衣下意识地斥道，但面具下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轻蹙着柳眉，站在原地，一时竟没有立刻离开。

心间，仿佛真的有一种陌生而莫名的情绪在悄然徘徊，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登天阁第十七层，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那个带着几缕白发、气质洒脱神秘的年轻身影上。

片刻后，她才仿佛惊醒一般，低声喃喃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旋即转身，白衣飘动，如同惊鸿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雪月城的暮色之中。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雪月城的夜市开始了它独有的繁华。

登天阁第十七层，白玄从小憩中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司空长风做事周到，早已命人将这第十七层收拾出了一间舒适的静室供他休息。

白玄对这临时的“家”颇为满意，窗明几净，云海为伴，比之前风餐露宿、摆摊算命的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总算是否极泰来，苦尽甘来了。”

白玄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灯火璀璨、人流如织的雪月城，心中感慨。有了雪月城这座靠山，至少初期安全有了保障，也能更方便地接触到那些身负大气运的目标。

不过，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安逸冲昏头脑。

雪月城高手虽多，但仅靠李寒衣、司空长风，甚至加上那位未露面的酒仙百里东君，恐怕也未必能完全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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